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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霁不忍打扰,看他熟睡后就贴心地关上门,去忙自己的事了。

床上,沉复的呼吸趋于平稳,只是气若游丝,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那天之后,沉复开始说服自己接受新的身份。

君子国的太子,时霁的师弟。

只是这份接受对他而言依然是困难的,他做不到仰头自信地跟时霁说话,也做不到真的把他当作哥哥一样肆无忌惮地撒娇耍宝。他安慰自己至少能得到时霁作为亲人的“爱”,但显然这样的话,也不过是心里一时之间的安慰罢了。

他们之间,一直隔着一层薄膜。

只是这份薄膜到底是长时间以来的身份差距,还是害怕自己借亲情之名行暗恋之实,沉复难以分辨,也不敢分辨。

在时霁的面前他还是会装作那份乖巧的样子,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试着改口叫师兄,叫师父,开始询问一些关于君子国的往事。表现出自己很努力融入那个陌生的世界里,但是这样的生活终究是表演。

几天过去,沉复还是这样浑浑噩噩的状态。他看起来像是接受了一切,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到夜晚,孤独如同细密的蝼蚁,爬上自己的心头,用尖锐的啮齿啃噬着。

他会焦虑得难以入睡,然后在深夜爬起来看着窗外的黑夜。

在极深的夜里,人工的星火也会暗淡无光。看来大家都知道一个浅显易懂的道理,熬夜并不是一个好习惯,可如果可以的话,谁愿意在漫长的黑夜里守着一盏灯来计算时间呢?

若并不孤独?若心头无物?

整个世界都是孤寂的,仿佛只有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