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在她身上的人淅淅沥沥地流着血。
云诺颤抖着,艰难开口:“许……瑟?”
许瑟没有回应,她大概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只凭着一点回光返照一般的信念,用已经露出骨头的手指往前爬着,但是却始终挪动不了身体分毫。
云诺听到她轻得像是在飘的声音。
“……姐,我姐……姐……”
许瑟受的伤比云诺更重,她在最接近希望的时候被突然打下地狱,差不多已经无法正常思考,只是僵木地意识到一点。
她不能死。
她死了,中央基地肯定不会放过许琴。
许琴不能没有她。
许琴还在等她。
她不能死的。
但是一层皮肉已经在爆炸里被灼烧成漆黑,露出撕裂的肌肉和血管,她一边挣扎着求生,一边模糊地明白自己已经走向了死亡。
可是许琴怎么办?
她姐姐怎么办?
许瑟的眼前恍恍惚惚地转过走马灯,她的每一段记忆里都有许琴,她们是两棵纠缠在一起生长的树,共用着同样的根系,从有记忆开始,她就一直牵着许琴的手,她知道自己暴躁又凶悍,知道自己总是忍不住对许琴恶语相向,知道自己甚至一直不肯叫一声姐姐……
她姐姐那么胆小那么软弱,那么容易被人拿捏,她不在了,她姐姐该怎么办呢?有多少人会欺负她?她们这一次失败了,那些人肯定会有防范,想要再救出她姐姐……该多难?
她要是不在了,许琴的异能就不能用了,她对中央基地那些恶心人的家伙来说就失去了保护的价值。
但是许琴还是个女人,一个能够生育的,健康的,而且无依无靠的女人。
她怎么可能还能再等到他们去救呢?
许瑟眼睛里炽烈的光慢慢暗下去,她用了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指。
她没有任何办法了,至少,至少得做到最后一件事吧。
手指垂落下去,灼烫的呼吸渐渐消散。
云诺的本能地意识到什么,她颤抖起来,又轻轻叫了一声:“许瑟?”
回应她的只有风声,呼啸的风像是带着悲鸣,要吹干净许瑟身上每一寸被烧焦的肌肤,云诺的喉咙里溢满血沫,在布满双眼的鲜红里,呕出一口心血。
许瑟的血流满了她的身体,渐渐冷了,凝固了,一片漆黑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