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贞沉思许久,说道:“也只能勉力一试。”
及至九月初秋,吉日前夕,郭佶携女入宫,晁延寿不甘示弱,也亲自进京送嫁。滕王奉旨自岭南北上,戴度亦有使者赴京朝圣,除范阳外,几名节度使不约而同齐聚京都。而伏沛致仕一事太后也终有决断,准伏沛留京,改任检校礼部尚书,东川节度使一职暂且空悬。
吉贞欲召徐采来商议,徐采人没来,只回了个口信,称自己身无半职,进宫不便,吉贞闻言冷笑道:“这是要讨官的意思吗?”置气在宫里耽搁了半日,才命桃符去备车:“出宫。”
“殿下,姜将军来了。”郑元义通禀后,领着姜绍走进来,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奉了茶,他阴阳怪气道:“将军,有半年不见了,稀客。”
姜绍没有争辩,但面色也不算好看。
吉贞呵斥郑元义一声,对姜绍一笑,说道:“我知道你是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说吧。”
“是。”姜绍一只手握着茶瓯,迟疑片刻,抬眼道:“听闻朝中欲对岭南用兵,臣想请旨南下,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吉贞茶瓯放了下来,失笑道:“怎么这事人尽皆知了?你要领禁军南下?”
姜绍点头。
吉贞盯着他,不轻不重地说:“你领禁军南下,京城交给谁来戎卫呢?交给陇右军吗?”
姜绍眉头微拧,沉声道:“殿下,府兵衰弛,若不重整,禁军只会日益凋零。此次南下,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怎么能让给陇右叛军?”
吉贞唇边含一丝笑,“陇右军已经归顺,哪来的叛军?”不等姜绍开口,她端茶送客,“政事堂的人怂恿你来做说客的话,就不必多言了,此事太后与陛下自有决断,我无从置喙。你领你的河西边军和京畿府兵,不要瞎掺和了。”
“是。”姜绍握了握拳,低声称是,“臣告退。”
“郭小娘子进宫了,就住在太后侧殿。你夫人如今也有诰命了,请她没事多进宫来,陪郭小娘子说说话,毕竟自家姊妹。她初来乍到,寂寞得很。”吉贞柔声嘱咐。
姜绍答应着退出去了。
吉贞坐了一会,摇摇头,乘车往宫外而来。抵达公主府,徐采已在门口久候多时,脸颊都晒红了。见吉贞姗姗而来,他紧皱的眉头一展,迎上来道:“殿下。”吉贞下车,与他并肩而立,尚未抬脚,忍不住冷笑一声,说道:“一块肥肉,人人都挤破头的抢,今秋的京都,可热闹极了。”
徐采正要细问,忽见一人一骑,流星似的自官道上飞驰而过,扬起的尘土迷了人眼。吉贞微惊,险些踩空台阶,被徐采一扶,才站稳身形。吉贞愤而回首,望了一会,那郑元义急匆匆自宫里赶来,称道:“殿下,武威郡王抵达潼关,要请旨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