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吼声夹杂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清晰地传进了徐天亮的耳朵里。
眼看着领航的汽艇越来越近,巨大的阴影逐渐笼罩住整个沙洲。
就在这一刻,张铁柱毫不迟疑地伸手猛地拽动了导火索。
只听见“嗤嗤”的声响响起,导火线瞬间燃烧起来。
而在阳光的照耀下,他那把残破不堪的口琴仿佛划过一道最后的弧线,然后消失在了滚滚浓烟之中。
紧接着,便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轰——!”
小主,
伴随着这声巨响,一股巨大的水柱裹挟着汽艇的碎片猛然冲上了十米高的空中。
这股强大的冲击力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爆炸,后面紧追而来的三艘汽艇眨眼间便被炸成了一堆废铁,熊熊大火和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徐天亮望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江面,眼眶发红,喉咙嘶哑地对着江水放声嘶吼:
“东北佬!你个混蛋,你还欠老子一瓶烧酒啊!”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江面上回荡着,久久不散……
残存的日军开始溃退,赵长庚的汉阳造挨个点名逃兵。
王文章突然指着上游尖叫:"拦水坝!日军在炸坝!"
雷般的爆炸声从五里外传来,原本平缓的蕰藻浜突然暴涨。
之月看着急速上升的水位标尺,突然明白这才是真正的杀招——洪水将冲垮所有临时工事。
"撤往第二道防线!"孙团长刚喊出口令,对岸升起三发绿色信号弹。
十二架九七式重爆击机黑压压掠过江面,五十公斤航弹如死神镰刀般划破天际。
徐天亮边跑边骂:"小鬼子属癞蛤蟆的?不光咬人还他娘吐毒!"
五十公斤的航弹坠地瞬间,古之月将王文章推进防炮洞。
烈焰吞没了整段河岸,张铁柱未寒的尸骨在火海中化作青烟。
赵长庚突然闷哼倒地,左腿裤管腾起火苗——湘军老兵竟用刺刀生生剜下块燃烧的皮肉。
“接着!”随着一声大喊,徐天亮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甩手,将手中的水壶如同炮弹一般朝着前方扔去。
只见水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精准地落在了不远处还在熊熊燃烧的残火之上。
刹那间,一股黄色的液体从水壶口中喷涌而出,宛如一条水龙扑向火焰。
原来,这水壶里装的并非普通清水,而是满满的一壶童子尿。
童子尿接触到火苗后,发出一阵“呲呲”声,火势瞬间减弱,最终被完全扑灭。
而此时,一旁的赵长庚则疼得满脸都是豆大的汗珠。
他身上多处受伤,但仍然强忍着剧痛,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
“嘿!这尿泼得可真够远啊,徐天亮,难不成你平日里专门练过?”
听到这话,刚刚完成壮举的徐天亮不禁得意起来,他挺直了腰板,拍着胸脯大声吹嘘道:
“那可不!老子我迎风撒尿都能尿出三丈远呢!”
然而,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突然间一股强大的气浪袭来,毫无防备的他直接被掀翻在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另一边,古之月迅速跑过去扶起了伤势严重的赵长庚。
就在她弯腰的一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孙团长。
只见孙团长正单膝跪地,手持着已经烧掉大半的团旗,神情严肃地指挥着部队有序撤退。
“班头!快看河里!”
突然间,王文章惊恐万分的尖叫声突然传来。
众人急忙转头望去,只见原本平静流淌的河水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汹涌澎湃的火海。
洪水如同一头发狂的猛兽,咆哮着席卷而来,其中还夹杂着燃烧着的黑色油污,形成一道道高达数米的火浪。
这些火浪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南岸滚滚推进,所到之处,无论是日军的尸体还是各种装备残骸,都被无情地卷入其中,然后又被狠狠地冲回到岸边。
徐天亮呆呆地望着眼前这犹如地狱一般恐怖的场景,嘴巴张得大大的,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许久之后,他才如梦初醒般喃喃自语道:
“这些东北佬……这就算是魂归故里了吧?”
站在旁边的古之月默默地注视着一切,没有开口回答。
她缓缓低下头,伸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贴身口袋里的半截口琴残片,仿佛那是她心中最后的一丝温暖和希望。
与此同时,在河对岸,日军正在紧张地重新整队。
通过望远镜,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日军军官们挥舞着佩刀,大声呼喊着命令。
而他们佩刀上闪烁着的寒光,则显示出那是来自十八师团特有的菊纹刀穗。
很显然,接下来等待着战士们的将会是一场更为残酷、激烈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