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
“砰!”
伴随着桥上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树林发出的吱嘎声响愈发凄厉,石块滑入水中的恐怖声音也越来越震耳,裂缝不断地蔓延、扩张,直至希特家士兵脚下的桥梁看上去宛如一张千疮百孔、破烂不堪的蜘蛛网,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破碎崩塌。
最初,这些士兵们甚至对这般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表现得兴致缺缺,他们满不在乎地奋力前行,用尽全力地踩踏在这摇摇欲坠的桥梁之上,只为了能够更快地抵达他们的目的地。
在那一刻,似乎除了为那位被认为已经逝去的将军报仇雪恨之外,世间万物都变得不再重要。
然而,随着这些士兵们逐渐冷静下来,局势开始发生转变。
亚历山大那沉重的战舰撞击到了两根柱子之后,鸟儿纷纷飞回它们栖息的地方,人们不得不去直面这注定失败的残酷现实。
“快跑!往对面跑!”
“那个岛!我能看到它的海岸了!它近在咫尺!”
“快点,伙计们!快点!别浪费哪怕一秒钟!”
最初,他们试图前往菲罗斯岛的海岸寻求庇护,这个目的地看上去仿佛触手可及,因为他们已然走过了一半的路程,距离那安全的地带仅有一个足球场般的距离。
跑完这短短百米左右的路程,对于一个全力奔跑的人来说,最多不过需要十五秒,至多二十秒的时间。
然而,要抵达这个看似近在眼前的地方,存在着一个先决条件,那便是人们不能一窝蜂地同时朝着那里涌去,而是需要分批有序地移动,以便将压力均匀地分散在整个建筑物之上。
但问题是,究竟谁会留在这座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崩塌的桥上,让另一方先行通过呢?
这些人是战士,而非心怀无私、舍己为人的圣人。
因此,他们自然而然地陷入了激烈的争吵之中,“为什么我要留下而让你走?你留下来让我走。我比你年长/强壮/富有/地位更高/等等。”
或许,如果阿基拉斯将军亲自在此指挥他们,这些士兵或许会不顾危险、毫不犹豫地服从命令。但此刻,阿基拉斯将军正在一艘侯爵船上接受着重症监护,他因巨大的疼痛时而清醒,时而陷入昏迷。
他几乎连呼吸都极为艰难,更别提去做其他任何事情了。
而将军的得力助手又缺乏在士兵中获得同等尊重与威信的资本。
于是,全体将近九百人的队伍都争先恐后地想要冲过桥去。
而考虑到亚历山大的船撞击到的其中一根柱子就在这些部位附近,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原本就严重脆弱的部分在那一刻突然像一盒被水浸泡得软烂的卡通片一样轰然破裂。
这几乎是最初试图逃跑的那群人所遭遇情况的如出一辙的重演,就如同那次一样,这里的断裂部分也出现了一个硕大无比的洞,只有左侧的一条纤细的“石线”将整个结构勉强维系为一个整体。
即便是对于队伍中那些英勇无畏的战士们来说,穿越那条危机四伏的“石线”也是过于凶险,他们担心一旦踏上,那“石线”便会瞬间断裂。
因此,既然还有其他的选择,他们转而向周围航行的侯爵船发出求救的呼喊,再次恳请救援。
他们所得到的回应让他们如释重负,这是由一系列奇特的后续发展所造就的幸运局面,即罗伯特爵士和阿诺恩在与他们的上级产生激烈冲突之后,萌生出了叛逃的念头。
因此,他们的四艘船停泊在靠近舰桥的地方,每侧两艘,参与到这场救援行动之中,而最后一艘则留在后方保持高度警惕,以防亚历山大做出一些极其愚蠢、冒险的举动。
当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正如罗伯特爵士以极其自豪、喧闹的态度所指出的那样,
“呸!这些胆小如鼠的家伙在我们刚刚狠狠教训了他们之后,几乎都站不稳脚跟!他们哪来的胆量来攻击我们?我敢放任他们这么做!不,我甚至希望他们这么做。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够彻底完成任务了!”
然而,阿农还是坚决地主张要采取这一预防措施,他面无表情地冷冷指出:“倘若我们能够以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去攻击他们,即便这对于我们而言毫无意义,那么他们同样也能够如此行事。如果我们在这里遭受撞击,那必将是一场灾难性的后果。看看吧!这座桥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轰然倒塌。我们最好尽可能地远离它。”
罗伯特爵士最初满心想要反驳他的副官的观点,毕竟他们是侵略者,试图暗杀对方的将军,他们的行为本就毫无缘由可言。
但这个念头瞬间就被那黑人瘦削的手指指向那座破旧不堪、濒临崩塌的桥梁的举动给打消了,罗伯特爵士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那里。
然后,当目睹这千载难逢、触目惊心的景象时,他不禁感到内心一阵剧烈的颤抖。因为倘若从上方俯瞰,这损坏的景象已然糟糕透顶,那么从下方仰望,这损坏的景象恐怕要糟糕数十倍之多,这促使他当即脱口而出,
“我的天哪!这简直就像一个破裂的蛋壳。蛋黄随时都有可能流淌出来!”
他觉得这个描述极为贴切,尤其是考虑到当这些人从桥上坠落时,他们中的大多数都会变得如同破裂的鸡蛋一般鲜血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