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叔如今这样,跟大伯有关?他做了什么?”颜月肃捋了捋鬓边被羽谯弄乱的头发。

“小叔叔在弱冠那年踌躇满志的去考举人,却在考场突然吐泻不已,只能从考场上退下来回客栈休息,请了大夫来看才知道小叔叔是误食了巴豆,在小叔叔的郁郁寡欢之中误食巴豆那件事儿就那么过去了。”

“小叔叔的老师若是知道了此事,怕是会很遗憾吧。”颜月肃掐了一把羽谯正揉自己肚子上软肉的手,结果人家却好似没事人一样接着摸。

“确实如此,那位先生唉声叹气了好多天,只不过在两个月之后,他却突然大发雷霆,将小叔叔直接赶出了私塾,还说他此后余生与小叔叔再无半点瓜葛。”说到这儿,羽谯顿了顿,笑眯眯的,搂紧了圈在颜月肃腰上的手臂。

颜月肃则是气的掐了他一把,“毛手毛脚的,再卖关司,你就滚去跟糖糖一起睡。”

“因为那位先生早上先是没等到小叔叔去学堂,而后又有两位他的同窗说小叔叔手脚不干净来揭发他,之后更是有春红院的两位打手气势汹汹的找上门来,让那位先生替他的得意学生付了嫖娼的银,不然他们就不走了。”

“先生怕是要被当场气的晕过去吧。”

颜月肃把冰凉的脚直接贴到了羽谯滚烫的小腿上,冷的羽谯猛的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想躲却忍住了没动,还在适应之后,主动把他的脚夹在了自己的双腿中间,给他捂着,而后才说:

“差点就晕过去了,又被打手给气清醒了——因为他给不起小叔叔的‘嫖’资,然后直接当场跟小叔叔断绝了所有的师徒情谊。等小叔叔酒醒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之后,直接跳池塘了,那时已是初冬地上还铺着层薄雪,人救回来之后整整三天高热不退,都快烧死了才才在第四天情况有所好转。”

“我听说小叔叔当初是经受不起落榜和家中父亲去世的打击,才不再参加科考的。”颜月肃往后靠了靠,贴着羽谯温度略高的身子,才觉得身体熨帖舒适。

“这不是家丑不可外扬吗,出了那么大的事儿,脸都丢尽了,爷爷也因此一病不起没多久便撒手人寰。等小叔叔病好了,能下床了,爷爷的头七都已经过了。从那以后小叔叔性情大变,一个温吞内向的书呆子,直接变成了一个睚眦必报的疯狗。”

“疯狗?”

“大伯给起的外号,因为小叔叔第一个咬的就是他。”羽谯想起这事儿,就无比的感慨老实人真的不能轻易欺负招惹。

“那时候我还小,记事记得不清楚,只记得小叔叔病好之后去了爷爷排位前跪了一晚上,然后没半个月,他就把五花大绑的大伯一路拖到了家里的祠堂,被拖行的大伯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前面拉着大伯,后面头发凌乱,妆容花的不成样子的大伯娘跟着一路哭嚎,一只脚还是跛的,根本走不快。”

“没想到小叔叔竟是一个如此猛人。”颜月肃惊叹。

“小叔叔不仅行动生猛,那个适合读书的聪明脑瓜也派上了大用场。仅仅用了半个月时间,凭一己之力收集齐了所有大伯暗害他,对他下手的证据,人证物证确凿,他还用不知道什么时候学的医术,一边卸大伯的关节一边逼他说出真相。”

“小叔叔当真是个狠人。”不过说实话,颜月肃很难将羽谯嘴里的这位狠人跟那位笑嘻嘻好脾气的小叔叔联系到一起。

“更绝的是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族中那些德高望重的族老全都聚集到了一起,当着他们的面儿对大伯施加手段的。打那之后,大伯有好几年都是绕着小叔叔走的,就连那些族老也都一个二个愧疚的不行,没有对小叔叔这种过激的行为予以追究,甚至主动提出给他补偿。”

羽谯每回想起来这件事情一次,就感慨小叔叔是个能人一次,“要不是小叔叔说他心疼那个意外烧傻了的侄子,不然他就要断大伯一手来补偿他的损失了。”

“我突然想起来小叔叔从医的理由了。”羽谯忍俊不禁。

看着羽谯突然憋笑,颜月肃也好奇了,“快说,是什么理由?”

“他要悬壶济世,专治大伯这种心坏脑子蠢的人……哈哈哈……还是当着大伯的面说的,气的大伯脸都绿了,却敢怒不敢言。”颜月肃感受着背后胸膛传来的震动,也情不自禁的跟着笑了。

“没想到以前的小叔叔比现在还要有意思。”

“可不是嘛,他硬是从邻县拜了位师父,学医三载便被赶了回来,说让要他独自开医馆,自己已经教不了他了,最后还是小叔叔死缠烂打,拉了位师兄回来帮他镇馆。第二年龙抬头那一天捡到了饿晕在路边的小叔夫。”还是叫婶婶顺嘴,可惜这要被小叔叔知道了会挨打。羽谯腹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