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时,手变成了兰花指的姿势,捏着脑门一叠声的吸气,哎哟的喊疼。

光看那背影,就挺痛苦难受的。

小翠顿在门边,低声道:“夫人,是我。”

闻人月声音一顿,等了片刻动静,见小翠不再说话了,房间里也没有第三个人的声音了。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卷发甩出一道波浪弧线。

“她没来?”闻人月撑着床,今天没涂大红色的口红,少了几分往日里的咄咄逼人。

她眼睛不住看门外。

小翠叹口气:“夫人,头疼就吃药吧。小姐又不是医生,来了你也不会好点。要是吃了药还是不管用,咱们就把方医生喊过来,该怎么样怎么样,做个全身体检,看看到底是因为什么头疼。”

她弯腰倒了温水,把杯子和药,一同放到夫人床头柜。

闻人月杵在床上,半晌脚一蹬,把被子踢到地上,气急败坏:“你给我出去!”

一个个的都当她有病,让她吃药吃药吃药!

她骂人的时候,恢复了平时的精气神,嗓音尖锐又高昂,看不出刚才头疼的那股虚弱劲儿。

小翠就有些狐疑:“夫人,你头不疼了?”

不会是装的吧。

刚才还疼得直吸气,眼睛都睁不开呢。

闻人月骂人的神情一顿,重新躺回床上:“你去喊小姐,就说我头疼的受不了了。”

小翠怔了一会儿,后知后觉意识到,夫人还真是装的。

她捡起刚才被夫人踢到地上的被子,抖了抖,忍不住道:“夫人,你没教过小姐怎么去关心人、爱一个人,现在还指望她来这么对你吗?如果你是想和小姐缓和母女关系,你应该主动的去付出,而不是和小姐索取。”

大概是因为闻人月卸掉了妆容,看着没有平时的张牙舞爪,小翠也敢叨叨几句。

“我上次回去看我小妹妹,她看了一本寓言书,还给我念了几段。那个成语叫、叫…对,乌鸦反哺。说是小乌鸦在妈妈的喂养下长大了,等到老乌鸦年老体衰了,小乌鸦正年轻力壮,就反过来养老乌鸦。”

“夫人您想想,这些年您和小姐的关系,比起寓言里的乌鸦怎么样?这个反哺,也得建立在老乌鸦对小乌鸦好的基础上吧。”

小翠其实是在认真讲道理,她是觉得可惜。

她自己父母因为意外去的早,看到别人有妈在的,就很希望她们能珍惜。

闻人月却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忽然拿枕头朝小翠用力摔过去,气急败坏。

“我不要你给我讲道理!滚!滚!”

竟然说她还不如一只老乌鸦!

小翠愣了愣,捡起枕头拍了拍,放到床上:“好,我出去。夫人记得吃药。”

这对母女,这些年越看越觉得是颠倒过来了。夫人沉不住气,经不住事,性格幼稚,小姐又沉稳冷静,很压抑自己性情。

女儿像个妈,妈像个女儿。

也是奇怪。